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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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我现在在某个工业发达的一线城市工作,今天进了某电子厂的合作商公司,我是作为公司的员工去“支援”电子厂,虽然是实际上的劳务派遣,但名义上和公司间签的合同是劳动合同书,也就是劳动关系。合同书上约定到九月底离职,没有特殊情况我就会在那时离职,去找其他工作。
这次要去做工的电子厂是著名的黑厂,也是垄断企业: 本地有好几间分厂,外国也有投资建厂。之前因为我没成年,到本地后在这里干过一段时间,后面因为一些原因离职,但很可耻的是工资当时还没要到手,后面补了自离手续才把工资拿到。这次重回旧地,我下决心在工厂中要和工人结合,通过劳动改造和思想斗争与我贪图寄生、厌恶劳动的资产阶级世界观作斗争,以至彻底铲除。根据之前我在这里做工的经历,作为合作商公司的员工多是在仓库干拆卸物料、收集垃圾这些活。
明天我们一群新人要去某医疗机构体检,后面几天因为电子厂放假和一年一度的资产盘点而不能上班,所以这个帖子有可能更新一些打零工的日记。尽量做到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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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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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
上午先去了一家大型中介公司,发现那里收身份证后,我赶快跑了。因为一时找不到其他的可靠工作,需要尽快找到工作,最后我还是选择回这家电子厂。在BOSS上先前问过一个的所谓中介,我们后来约定下午两点钟左右面试。
到地方后,面试我的外包公司人员(叫所谓“老师”,这词挺恶心的)先登记了我的个人信息,然后还要查所谓报税流水,最后我拿着上个月的工资单和在外地打零工时平台开的报税过了关。而且外包公司还层层收费,克扣工价:住宿费160一个月,交50押金;商保80一个月,正常离职还要收20块制牌费。工价是21块一小时,比电子厂里的低了两块一小时,如果在工期满前离职还要扣一小时4块的工价。合同只有一份,那人收走了,叫我们把合同拍下来备份。
后面我和一个比较胖的工友分到某间宿舍,我惊讶地发现有几层的宿舍居然翻新了,条件比我之前住的旧宿舍好了一些。我和胖工友进宿舍,发现里面拉着窗帘漆黑一片,桌子上摆满了一堆吃剩的泡面、空饮料瓶这些垃圾。床上全是上夜班外包公司的工人在睡觉。我们就坐了一会,期间和胖工友交流,得知他是河南某地一家小门窗手工店的店员(小生产者),暑期店里放假没工资,就到这里打几个月工。他说这份外包的工作还是厂里的一个 领班 朋友介绍的,这引起了我的警惕,没有和他从时政方面深入交流的想法了。
到了六七点钟工友陆续醒了,其中有一个下铺的工友醒了,因为我分到这个下铺,就和他沟通床铺,交流起来了。胖工友顺势接过话说他体检血常规八成不过,我到时候就可以睡他这个下铺。然后继续交流,得知那个工友和其他人都是打暑假工的高中生,工价被压低到18块一小时,让我和胖工友直呼逆天,这比我们的还要黑!后面几个高中生工友起床,陆续去上班了。
晚上和胖工友交流的时候,进一步知道他每年夏天都会从河南到本地来打工。他本以为不用体检能进去电子厂,但是到了才发现流程变严了,需要体检。他自己血脂偏高,可能就过不去血常规的检查。我顺势说自己之前还直招进了电子厂,一个月之后因为是未成年就不让进了。这时候胖工友就回忆起自己之前进厂的经历,对于中修疫情时期以前进的两个工厂念念不忘,“那两个厂待遇是真好啊”。据他说那里宿舍很干净,四人一间,还有专人打扫,餐费一个月有四百还会补贴什么的。之后他说起疫情后进的每个厂都不行了,待遇都没以前好,尤其是这个著名黑的电子厂。这样就说起一家叫华硕的电子厂,之前被爆料面试工人的时候工贵侮辱性地把工人的身份证丢在地上,被群众声讨名声彻底臭了。之后他讲了现在待遇没以前好是“人太多了”这种庸俗的观点,我就尝试说是受了疫情的经济危机影响,但是因为理论水平很差没法详细说下去。这都已经到了十一点多,我去洗漱了一下,回床上写了一下日记,后面还淫乐刷了一会红歌和“地域、人文历史”的视频,点开了几个二次元的视频看了一下,之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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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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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有一件事,晚上我们交流的时候,聊起22年郑州富士康工人斗争,那个胖工友居然说是被卡着滞留的工人“闹事”,还说他一个朋友当时在中修武警部队里服役,参加了当时的“维持秩序”,其实也就是参与了对富士康工人的镇压。光“闹事”一词,也能说明这人立场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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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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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
27日去体检,没有上班。这天早上五点多钟的时候就醒了,因为要上班我就继续睡到六点多。起床后洗漱了一下,我们外包员工就集合去厂区,一个领头的带我们到车间外面,告诉我们一些注意事项,在七点四十多带我们进了车间。进去后我被分到一条流水线的线头,负责下模子、贴工单,有时候还要放笔记本的摄像头边框。我就只找到一双用过的半指手套,被模板弄黑了。不过有一个高中生很羡慕说让他来做,领班又让我去操作打螺丝机,不过后面领班看到我打的跟不上线速,就让我回线头。
在干这种活的时候起初不熟练,叫一个中年的女领班很是不满,说这么简单的动作我居然还不会,直接骂我做的还不如狗,这让我很气,直接质问她凭什么侮辱人,这狗东西听到后没什么回应,后面虽然还是指指点点,不过没有人身攻击了。后面她有事要走,就叫一个工友过来帮我下边框。
和那个工人交流的时候去,得知他是贵州人,之前美团众包,据他说很辛苦又危险,他就出过一次车祸(我看他外观上没什么伤)。之后心有余悸,就不跑外卖了,转而去工厂干日结。我正好这几天要去打打零工,就问他怎么找,他很热心给我说了本地一个地方,那里日结中介很多,不过却很黑,“连你一天中一半的工资都敢吞了”。我之后问他这几天打算干什么时,他说想去外地玩,让我很吃惊。想起之前在这个厂做工的时候,也从一个质检大姐嘴里听过类似的话。
吃晚饭之前,这条线的领班都到线头开会,我做工的时候朦胧听见“我们要加班几个小时才能完”,感觉不妙。吃晚饭回车间后做工到八点钟,不出意外,狗领班让我们加班继续干,大家都一脸无奈的样子。这个时候有几个声音说”我们要九点五十下班!”,狗领班就站在我旁边(线头)大声斥骂,“在说什么在说什么!早点干完就早点下班!其他人不要管!”当时真想给领班身上狠踹一脚,这玩意说得这么无耻还分化工人。后面到九点五十,果然有几个年纪较大的大姐直接润了,完全不惧领班们的厉声喝道,感觉她们应该比较先进。年青工人都没有跑。看来这家黑厂非常需要工人造反收拾资本家,就黑厂的残酷压迫来说,这只是早晚的事。
我们干得昏头昏脑,我自己因为不太熟练放模比较慌张,就时常有一个领班来帮忙,期间对我漏贴工单的事说我说我很多次,我反驳了说单子都下了,但是当他在我这儿找到一张漏掉的工单时,我感觉没法反驳了。期间高中生和那个领班有说有笑,调侃说自己“干不下去,要跑路”,感觉这话说的太搞了。我和高中生还有一点交流,得知他是河南的,为了买心仪的相机(据他说要两千多块,抵得上半个月工资了,感觉他是很脱离人民)来这里打暑假工。
到十一点钟终于做完了订单,狗领班还拿着话筒叫我们按照5S标准清理工位垃圾,还不准清扫干净的工人坐下休息一会,要站到前面集合,就非常反动。集合后领班还假惺惺说什么“明天早上好好睡一会”,接着叫我们下班了。我戴手套漏出来的手指头接触模板多了,染黑了,而且还在不同位置磨掉一层皮。回寝室后发现,那个胖工友跑路了,据别人说是因为分到了很牛马的仓库拆包,干不下去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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