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讲下简单我最近的经历吧。在同志们的帮助和建议下,我和家长多次爆发冲突,最终在5月末的一次斗争中取得了一个大胜利——我成功斗争了休学,摆脱了资学府的控制!既然学校上的限制解除了,那么下一步就是去打工,到劳动中锻炼自己,摆脱腐朽的寄生状态。最初一段时间,作为未成年,我一直没找到工作,也导致我思想情况有些恶化,一天到晚虚度光阴,在同志们建议下,在这个月的5日到9日五天中,我去餐饮店打了几天灵工来过渡,最后在11日找到了一份工作,从12日开始工作。
这里不得不感叹,论坛的正确路线真是完全影响了我的人生,如果我没有接触到论坛和革命同志们,我现在怕不是还在走我工贵的发财(剥削)路呢,更重要的是,我现在的人生才真正有了意义,不在想之前一样虚无度日或者及时享乐——如果这样,到我死前,我一定会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为碌碌无为而羞耻的,而是有了光辉的目标——为了人类解放事业而斗争!
去打工,不能搞不改造的“融工路线”、带着体验生活的心态劳动、或者把打工当作一把“万能钥匙”,而要在去劳动实践的过程中改造自己小资产阶级的思想、努力无产阶级化,要和工友多交流,做无产阶级的学生、与他们建立血肉联系,敢于斗争、敢于胜利、不向资本家妥协或者接受他们的收买等等……
这个帖子就是记录我的劳动生活中的所见所感,每天我都记录一些,日后尽量做到日更,如果当天事情少可能两三天合并发。下面先把我之前劳动经历贴上来。
(这是我随手画的简笔画,当作这个帖子的封面。纸质版已经销毁了,图片中的人物也不是照着我自己画的,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注:我生活在一个大城市,所以薪资会比全国高出很多,大概会引起同志们的惊讶。不过其实这里无产阶级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毕竟物价也高。
去麦当劳试工和人生中第一次讨薪
5.30
到试工的地方,发现这家麦当劳竟然排着很长的队,后来问值班经理才知道是上午爆了很多单,店里完全忙不过来,忙到到我试工时间了的时候,我叫值班经理扫码给我开始一下,她就说现在没时间,你去旁边坐一会吧,几次三番问,她都和其他员工一样忙的没时间,我就只好干坐着,而且我在换工服的时候,我每次问他们又说等一会等这波处理完就来解决我的问题,于是我就一直干坐着坐到了十一点四十五,加起来浪费了我整整一个小时!四十五终于忙完经历出来跟我讲情况,让我开始试工。试工正常进行,并不算太累,有时候帮着干一些杂货,还有就是倒液体垃圾的时候,要把短袖挽上去,去到深深的垃圾桶里掏那些顾客扔进去的纸巾才能倒掉。两个小时到一点四十五才结束,值班经理让我回去等消息我就回去了。
6.2
(昨天有一个人联系上我,说我通过试工了,但是说什么“我眼里没活”,非常反动)中午吃完饭后一段时间,之前那个试工的和我在微信联系上,她一直要发一个短信,说我得凭那个短信进店,然而几次三番,她一直发我也收不到,起初我还觉得是我这边的问题,又是看话费又是换sim卡,结果还是不行。
接下来的聊天记录:
我:还是没有,貌似确实是你们那边的问题
对面:那只能明天看看了,如果不能等,那就只能放弃入职了
我:我可以等,但是我不明白,你们系统出问题,明天也不一定好啊
对面:那你看吧
…………
对面:那就算了吧,一直没收到短信也可能是没缘分,你好好读书以后有机会再打工吧
我:这和缘分有什么关系,这是技术问题
对面:抱歉现在不能进店,你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我:而且现在看了,不是我的技术问题,是你们系统那边的(引用)这是什么意思,是这就拒绝我了吗
对面:现在不合适不招了,你认为的技术问题会影响入职所以没法招了
我:但是这不是我这边的技术问题,是你们那边的技术问题,影响入职的原因是你们造成的
对面:我们现在不招了
我:确定不招了是吗
对面:没入职我们可以选择不招了
我:如果是这样,我要求依法结清试工的工资
对面:(发了麦当劳试工之前的通知,里面说试工只有麦当劳券作为报酬)请仔细看下
我:这不是理由,按照相关法条,试工就要有工资,如果确认拒绝我要按最低时薪发给我,你们这个麦当劳券只是附赠品,不能算作工资。这与我是否看到是没有关系的,你们总得遵守劳动法吧
对面:这位伙伴我给你看的你都看了试工你也同意了。祝你好好学习以后找到更好的机会
我再发消息,才发现那个人竟然将我拉黑了!!
我当时气的不行,几乎是昏了头了,主要是因为这人太蛮不讲理了,和同志们说了这件事之后,先是打了好几遍她和店里的电话,均没有接通,然后按照同志们教的搞欠薪线索,但是当时脑袋冲昏了,注册时绑定银行卡时,总是搞错,也不知道哪个银行卡绑定的哪个手机号,结果最终尝试次数过多必须要二十四小时后(今天一点多)才能再尝试,于是就去打12333,陈述完事实,给了试工那女的电话号码和我的信息后,对面说之后会有执法人员联系我。说白了,这就是觉得我是学生好欺负,白拿我劳动力,虽然钱不多,但是也必须要讨!
6.10
(之前某天办了把银行卡过到我的名下,挂了欠薪线索,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等待)街道办事处给我打来电话,原来是我挂的欠薪线索起作用了,他了解了整个欠薪的过程,要了那家麦当劳的地址等。过了一段时间麦当劳那边来电,态度可谓180°大转变,要我到店沟通给我钱。我想他们麦当劳是已经被我的合法斗争吓到,想要(毕竟两个小时我要求的就四十块钱)拿钱息事宁人的,但是到店里不仅花时间而且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于是后续再三强调他们可算让了步。
于是加到了那人的微信在线上给我钱,他先要我先发一个收条他再转款,说得上级审批,我怕他耍花招,一直坚持收条就是已经收到才能写的,他最开始一直坚持什么“我们店不可能因为你这四十块就搬走,ok?”的言论,我拉锯几下之后,他终于同意先转我钱(我要求的四十块,其实麦当劳试工工资是19/h,但是既然要求了四十,我就不让步,然后那人干脆自掏腰包两块钱了,我现在还在想当时是不是该要多一点,夺回剩余价值嘛,而且还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最后胜利要到了工钱,像同志们说的,算是有了一个斗争经验。
斗争胜利、工资到手,说明资本家果然是外强中干的,你要是摆出一副好欺负的状态,他们就会说“短信你收不到,咱们没有缘分,我们不招你了”,“这个我们提前已经跟你声明了哈,咱们这个体验活动就是没有工资的”来白拿你的劳动力(给我工资的人在电话里随口说之前麦当劳没有我这么整的,之前搜索时在麦当劳贴吧也看见了不少和我经历相似愤愤不平不发工资的帖子,该有多少人这么被白拿了两个小时劳动力然后不敢或者不想斗争呢),如果敢于斗争,并且抛弃顾虑,全力以赴,敢于斗争,他们就怕了。
自己在电话热线没有回应,欠薪线索遇到问题的那段时间,其实有过退缩的想法,想着不过四十块钱,要不到也就算了,这其实是小资产阶级体验生活的思想,免费赠送劳动力给资本家了。正如一个同志对这个事情总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小资产阶级因为还有可以失去的东西、有顾虑,就畏手畏脚,我们想清楚事情的结果,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于是就要坚决和资本家斗争。”这次讨薪是我的第一次,其实就金额和斗争强度来讲微不足道,日后面对资本家的更加严苛的行为,更要坚持斗争,在阶级斗争中锻炼自己。
五天灵工经历
6.5 在甲店 11-14 75(25/h)
在商场里来回找了几圈,可算没有迟到,但是因为是第一次用这个灵工打卡系统,所以忘记了要到店及时打卡,已经干了十分钟才想起来,给我算做迟到,扣了工钱(就十分钟,从原来的75变成了68.75,什么鬼),还是因为没有经验了,幸好十一点时拍了张照片可以证明,次日补签成功。先是换上了工服外套,然后带上发套,一层橡胶手套、一层劳保手套,围裙,一个高大的大叔领我去后厨,我们负责的是洗碗,主要是厨房里用的大铁盆和大瓷盘子。
最开始是大叔洗碗,他洗完碗后把碗放在一个冲刷的机器上,机器里传送带过一会会把碗从另一边吐出来,我就是要把这些碗放到架子上垒起来。最开始我干的很不熟练,因为这个餐厅是高档的中餐厅,光瓷碗就起码十几种,更别提十几种铁盆,它们的大小还很不好辨别,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时候机器吐出来的碗堆积起来还要大叔暂停洗碗跟我一块收拾。到后面我就很熟练了。接下来因为一波碗已经洗完了,我就被安排去做摘菜的活,有一大筐的四季豆,我要掐头去尾然后用一个套在手指上的切丝刀一拉把它切成细丝,很简单也很枯燥,到后面我感觉像流水线打螺丝一样无聊,好不容易把一大筐处理好又来一筐,处理完后那边洗碗又需要我过去了。这次我洗碗,大叔收,最终在一点五十多把一大堆碗清完结束。
最开始大叔领我去后厨的时候,问我多少岁,我答十六,他问不上学啦,我下意识的答今天是周末嘛,但是我又想到应该直接说自己是自食其力的劳动者,我就又说其实我也不上学了,出来社会打工赚钱的(忽然意识到今天好像也不是周末)。大叔听了有点惊讶,说了一声好啊。在工作期间和他就没怎么聊了,倒也不是聊不起来,只是确实活比较忙(而且旁边是垃圾房,时不时还有人推着垃圾桶过,还挺臭的)。有时候摆碗上的指导和他说话,然而他说话方言很重,我总是要让他再说一遍才听明白,想了想这也是脱离社会的表现,在X这座妥妥的工人贵族城市,我接触的人说的都是普通话,而很多底层劳动者,都是外地来的,和他们接触的少于是平时有时候问环卫工或者学校食堂的阿姨,就有时候听不懂。摘菜那会,我就一人在很偏僻的一块站着摘。再之后洗碗也是一样。后面有一段休息时间,大叔用“一次性”纸杯(餐馆就给他们用这个!纸杯里都有茶垢了)给我倒了他保温杯的茶,还塞给我个用塑料袋装着的鸡蛋,感觉他人很好。
到后面他听到结束了,他喜形于色,忽然毫无征兆地学着毛主席开国大典的样子:“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喊了一声,我吃了一惊,说他学的像。之后大叔问我要不要在这吃饭,我说好啊。后厨职工吃的很朴素,就一个大铁盆,里面乱炖的白菜炒鸡蛋和肉片,调料很重,高油高盐高辣椒,我想干体力活的无产阶级都是吃这些(要说后厨体力活最重的大概是那些猛火颠勺的),我一开始不知道很咸,用铁盆盛了很多,结果不得不添很多饭,秉承不浪费原则硬吃完了,有点撑。盛饭过程中我顺着大叔刚才喊的一下我就闲聊说现在的年轻人也有很多崇拜毛主席的,他说那很好啊,但是之后吃饭,吃完饭我又得赶回去,没能聊下去,不过毕竟是灵工,就三个小时也不太能熟悉起来,做不了宣传,而且因为我现在是进行改造,所以主要不是我给工友宣传,更重要的是我从工友那里学习,做无产阶级的学生。做完后感觉很累,主要因为一直站着,也是脱离生产太久导致的。
6.6 在乙店 11-14 69(23/h)
由于零工的店离得远点,骑车四十分钟,所以比昨天更早出发。今天打灵工的店是一家小中餐馆做服务员。这是个清真店,所以工服还包括了一顶穆斯林小白帽,戴上了觉得别扭,还容易掉,后来一个店员看见了就借我了个发卡别着就好多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店的服务员都必须是回民呢)。
指导我工作的是一个大姐,她挺和善的,年龄不是特别大,有次空闲时间,她问我多少岁,我回答16,她说:“我c,这么小,比我弟弟都小了”,又问我是哪的,还上学不,我也如实回答。我工作一开始笨手笨脚的,因为之前还没有干过服务员,有很多东西我不会,哪哪都不熟练。大姐跟我讲了很多繁琐的规矩,除了比如一个六人的餐桌来几个人撤哪几套餐具这种之外,还有摆餐具的时候竟然要把上面的水墨画花纹对着顾客、纸巾没人要叠出小三角,就是“顾客就是上帝”的一套,让我们伺候那群物质奢靡的寄生虫工贵。和大姐交流,大姐说我一定是第一次工作,因为很不熟练,我说确实,她说这也是她的第一份工作,都是干多了就熟练了,确实我到后面就很熟练了。三个小时的工作,在高峰期还是挺忙的,有点累,两点做完后大姐问我要不吃饭,我欣然答应,等到两点半吃饭。两次麦当劳和这次在餐馆打工的经历,经常能感觉到深刻的阶级差异,尤其是我所在的这个工贵云集的城市。这些工贵总是要浪费很多,我收碗时都为这些浪费的粮食觉得惋惜——都是农民的血汗啊!如有一桌有两碗面几乎没吃、几乎一整套鸭子没动,还有汤没喝完,还不知道打包一下,我要是没人在旁边我就给它吃了,不过他们还剩了一盒网红奶皮子酸奶(一小盒8块!)没开封,我就“笑纳”了,夺回剩余价值嘛;跟这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工友们和我的饮食,当时我们开饭的时候旁边还有一桌很晚的在吃,他们吃的都是用瓷碗装的精致饭,价格应该都比得上我这三小时的收入了,甚至不止;我们在旁边用铁餐盘吃豆腐干炒肉和醋溜白菜(其实还有西瓜,勉强能吃)。那些顾客都没什么好气,有一桌是个老太婆和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学生,老太婆的态度就很差,催我,叨叨菜不正宗,那个小孩看他校服是不错的资学府但是他神情很呆滞和怪、半张着嘴;而接触到的无产阶级就是另一幅模样,比如我的工友和外卖员,他们都是必须要劳动,被生活逼迫,而且被那些顾客使唤,然而休息时间有可以看到他们可爱的一面,相互聊聊天,不过有的吃饭一直刷视频。我临走时店长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我答应明天也干,我想这样我和工友聊天就能深入。
6.7 在乙店 11-14 69(23/h)
早上与睡魔斗争完全失败了,其实前一天暗自发誓要起的很早要去外面活动一下之类的,于是定了早的闹钟,八点起来了,结果起来去上了个厕所想着床那么舒服再躺一会也不碍事于是睡觉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灵工迟到了。反思一下其实是有无纪律的思想的,早上早起(至少不晚起)是规律生活必要的、也是参与组织活动必要的,也是正常生活和革命的纪律,我不负责任睡超长回笼觉就是破坏这个纪律。而且我起来一看时间心里就浮现一个念头:要不今天干脆不去打灵工了吧,清醒后马上打消了,现在反思其实是寄生懒惰的想法,借口暂时退回寄生生活。想想也不是无产阶级的心态,而是体验生活的心态,中国真正的无产阶级要是一天不上班说不定就被老板开了!我对赚来的钱的态度也是很值得反思的,我先在的想法是把这钱攒着,而真正的无产阶级是靠出卖劳动力换的的这点钱生存的,不过我发现我现在和之前寄生也有一点不一样,就是对钱有概念了,比如昨天那一杯奶皮子酸奶,我就会想到这是我多长时间劳动能赚来的,就想这段时间的劳动会有怎样的劳累和麻烦——这段时间够我挨好几顿店长或者顾客的埋怨了,于是就更节俭了一些。
早上没吃奔着店骑车去了,后续工钱是按时薪算的,迟了近四十五分钟,薪资倒是没有问题。到店后开始工作,然而因为去得很慌乱最开始摆餐具把两个杯子碰倒在地上,发出很大声响,这时候大姐就说:“老弟啊,你干活这么慌干什么”,她常常因为我干活笨手笨脚说我,然而不是斥责,只是。今天工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到后面客人少了,和大姐聊起来,印象深刻的是大姐忽然说到今天是高考,她说北京的学生高考真是容易啊,我说确实,尤其是山河四省,同样的分北京能上好学校,那里不行,大姐就说她就是河南的,讲在北京大概多少多少分就能上一个二本(我有点怀疑她就是这个分在河南没有上成功,被生活所迫来到这个大城市打工)。还有这样一件事,有一个年轻的顾客,能看出来他是那种高级大学毕业的寄生虫,叫我过去,一副很趾高气昂、很嫌弃很高傲地指着他的饭碗——有一根短短的头发——他说你们这饭我可吃不了了,你看看怎么办吧,之后还是大姐去处理这件事,后续应该是摆平了,只见他后来一直很怨恨委屈的盯着桌子。我一直在回忆我在工作时在想什么,结果想不太起来,大概忙的时候没空想别的,平时也在乱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比如很抽象的,当我在给茶水壶接水的时候,又去顾出餐的地方,大姐看到提醒我不要不看着水让水跑,我就无端联想到了保尔当时工作接水时让水流叫人打了的情节,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些,接着这个又联想到大姐说话和教我干活有点像弗茹霞。后来快收工的时候大姐把洗完的餐具端过来,戴着手套一个一个拿起来检查,然后放到柜子里,我想帮她,她说不行,她在检查这些餐具的卫生,经理只放心她干这个活,只见有的污渍很小很淡都要回去重洗,我还觉得她有点工贵的思想,直到她说这家店来检查的很严格,要百分百干净,要是发现有污渍就要怪罪。两点我的时间到,两点半开饭,大姐还问我觉得伙食怎么样,我随口说还行,她说不行,一点肉也没有,她说得确实对,这里给我们吃的伙食很素,今天是凉拌西葫芦丝、蒜苔炒肉丝(肉丝不多)、青椒炒鸡蛋(几乎全部是青椒),还有西瓜,不过我想简朴的饮食大概也是利于我的思想状况,利于我改造之前奢靡的生活方式,当时我看旁边有一份顾客吃的北京烤鸭剩着,夹了片鸭皮吃,正巧被对面吃饭的洗碗工大爷发现,他对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打算回去时外面下雨,于是等了会雨小了骑车走。
6.8 在乙店 11-14 69(23/h)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店格外的忙,比昨天周末人还多,桌子几乎一直坐满,这就导致了一些不满的工贵需要我们去应付。比如有个女的,因为座位满了等的时候一直嘴角冲下,和河豚一样气鼓鼓的,我们经过时就刻意大声对她家人说:“这店太差劲了,回去必须给个差评!”我都无语了,你没处坐关我什么事?你投诉了又关我什么事?理都没理。还有个老头,对等很久和上菜慢很不满,于是我把他的菜端过去他就把气往我身上撒,说我就吃个酸菜鱼怎么让我一直等啊,我排队等了、上菜还等了,你这服务员怎么当的……在中修当服务员真就是得伺候娇生惯养的工贵(还有资本家!有一次听到一桌人对话说什么企业管理、市场怎么样、关税怎么样,很有可能是个老板)、这些工贵“老爷”要是不开心了,就得好好哄着,还要当受气包。我当时心里就想,等有一天革命了,看他们还能不能这么嚣张!有一次客人走的。今天和之前没有交流过的工友聊上了两句,他是瘦高个,吃饭的时候他说我十六岁就不上学了啊,是高中上一半不上了吗,我说是,又交流了一些,然后我问他他多大,他说十七,我说咱俩也差不了多少嘛。还有就是和大姐的一些交流,一块吐槽伙食(今天是腐竹炒肉、土豆丝、包菜,依旧没什么肉),可惜这个干了三天的灵工大概是不缺人手了,之后就去不了了。明天是去第一次灵工的地方刷四个小时盘子。
6.9 在甲店 10-14 100(25/h)
这家店就是我第一次打灵工去的那家,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已经轻车熟路了。过去后果真遇到了之前的那个好心的大叔,先是摘西兰花,刻意搞得很慢怠工,结果过了一会一个管事的小工贼,先是指点我西兰花搞得太大,给我示范,然后让我做,又嫌我做的太慢,说我跟磨洋工似的等等,我心想我还真就是磨洋工,我口头上应下来,等他走后我又慢了下来。接下来是去和大叔洗碗,把堆得像小山一样得碗盆洗碗,又去搞四季豆,搞了两框子后又是西兰花,最后又去洗碗,我记了一下,大概每个各一小时,可能因为脱离生产太久,区区四个小时做得很累,裤子鞋还都在洗碗中湿了。今天和工友交流比较少,主要就是和大叔,这次他进一步问我为啥不上学了,我就回答在学校受不了老师骂,觉得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这种话,他就说哦。我发现他洗完碗后要放到洗碗机传送带时不是像我后来洗一样弯一下腰送进去,而是直接丢,瓷碗就会发出一声响声。这样的无产阶级的怠工智慧的行为遭到了路过的小主管(就是说我磨洋工那个人)的指点,大叔反驳道:“摔不坏你们的碗”。两点下班和工友一块吃肉末鸡蛋羹和炒包菜,因为早上没吃饭吃的比较多。在吃饭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工友是觉得伙食不好点的外卖配米饭吃,我就想他们是不是有些来体验生活的,不是完全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无产阶级,他们饭后竟然还点奶茶喝,看到十几块的嫌贵,而买了两杯八块的,要么就是他们是餐馆的工贵。
正式工作:在穷奢极欲的工人贵族西餐厅
这份工作是在boss直聘上面找到的,而且那个狗店长发消息跟我沟通的,得知薪资是稳定的27/h、试用期照发时,我就感觉怀疑,而且当我询问问什么薪资高于一般的餐饮店,那个店长直接说因为很忙,按照经验,资本家说不忙即是比较忙、承认比较忙即是很忙、如果是很忙,那就……事实证明确实很忙。同志们让我放手去试,于是11日去面试,下面介绍一下我这几天观察到的工作环境、工友情况。
工作环境
可以说,从11号去的时候,这个餐厅格外奢华的性质就初现端倪:狗店长让我填写入职信息时,每一栏的表头竟然都有英文翻译,狗店长又问我英语水平怎么样,我问为什么问这个她解释道这家餐厅经常回来外国人的。这家餐厅绝对不算小,粗略计算室内有二十多大小不一的桌,还有一个酒吧吧台,室外还有九个桌子。店里装修极度精致,有几台挂着的电视,还随时播放着资本主义音乐,当然都是英语的。这家餐厅坐落在一个购物中心里。
这家餐厅有多么“穷奢极欲”呢?说出来同志们肯定难以置信,这里一个汉堡就要小一百甚至更多。在第一天,我就被完全震惊到了:包外卖时,随便瞟一眼小条,只见那些外面保底是两三百,竟然还有一个——我看到的时候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四个外卖袋,一共是一千多块钱!!!
顾客都是妥妥的工人贵族,或者还有一些就是小资或者就是资产阶级。有的是学生,而且还有来自我之前学校(很好的资学府)的学生,还有那些挑剔的工人贵族,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可“绅士”了,行为举止像是外国的领主,完全符合西方的餐桌礼仪,其他的都是一些看起来正常的人,然而我知道他们的钱是哪里来的,不是简单的雇佣劳动换来的,而是剥削所得、背叛无产阶级所得。他们和我前面打灵工遇到的工贵一样,甚至更甚,又是浪费事物、又是对我们服务员没一个好脸色——有的只是无视,有的则是会因为一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不满朝我皱眉头。然而那些学生就显得彬彬有礼,我想这是因为他们在学校里也是受到奴化了,所以才那么客气。有一次,还看见一个球——不对,是一个小孩——在沙发上蠕动,他真是胖极了,躺在沙发上,手里横着拿手机玩,嘴里喊着和队友的对话,说难听点,像条肥胖的蛆。这也是资本主义的恶果,寄生在家庭里使他肥胖,而精神鸦片近乎使他智力缺失了,真是所谓资本主义把人变成了鬼。
我在想其实在这样的环境里,尤其是不是很忙的时候(到目前为止都是很忙),是会受到这些腐朽环境的腐化的,所以最好脑子里多一些思想斗争。还有面对悠闲惬意的资本主义音乐,我可以带一个隐蔽的耳机一边干一边听红歌。在这个奢华的西餐厅,倒是不会有奢华的饮食滋生我的物质享受,因为这里我们吃的是盒饭馒头,这个盒饭,真是一言难尽,以至于到了有的工友都选择自带速冻饺子煮着吃的程度。不过餐馆倒是默许在吧台打可乐,自己前两天还打了一些喝,但是后来想到喝可乐是追求物质享受很不好,而且天天喝有糖饮料很离谱,于是后来就请吧台的工友给自己打苏打水加柠檬,后来睡觉少的时候就偷喝(这个不默许)咖啡。
我的工作就是在出餐口走菜、顺带在吧台走水、和包外卖,一旦爆单就忙得要命。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出餐口有几盏可恶的热光灯,类似一个更强的浴霸,防止菜没上的时候凉了,然而下面的盘子也被它加热了,一旦放的久就会很热,端起来要忍着痛上菜,这个过程中随时都想要把盘子一下子扔出去。后来就偷偷垫上餐巾纸。
工友
不只是介绍工友,整个餐厅所有人员都要介绍。这个餐厅因为规模不小,并且就在最近雇佣了很多的(名义上的)兼职(实际上和全职几乎没差别,只是工资按小时算),所以人很多,我把这些人分成三类:阶级敌人、青年工友、和中年工友。
阶级敌人
狗店长 女,这家店店长。她干活很少,经常在我们出参口旁边看我们包外卖,觉得包的不好就抢过来报一两个,她包的很快很好,然而就包一两个,说“要像我这么包,明白?”就继续在我们旁边监工了,有时候,我们忙的不可开交,而她呢,在一旁悠闲地看着世界杯!
最初,在面试的时候和最初指导我工作的时候,她表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当我开始工作的第一天,发现她对于比我早一天入职的胖大婶大声地指点训斥:“这个盖子你就使劲压嘛怎么昨天教你那么多次你都不会?!”“你做事不要这么拖拖拉拉的!”“你再上错桌就让你罚钱!”等等,真是野蛮!于是我想:她大概是欺软怕硬,只会欺负这些大龄女工;事实证明我又想错了,之后几天她对我也常常这幅态度,有一次上厕所去摸鱼,回来就叼我:“一天天吃的喝的不见少,一趟趟去厕所,怎么没看见你多干活?!”……她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她还有另一面,每次干完活时,或者觉着我们干的不错,就去表扬我们,还进行一些物质收买——第二天下班,她说她买了包子给我们,当时我想着几个包子有算不了什么,而且当时正好饿了没饭吃,就收下了两个,回去反思不对,这就是收买我了,第二天她又买了小蛋糕给我们,我当时就拒绝了。必须认识到,她的这两面都是为了从我们身上榨取剩余价值用的:严厉训斥和监工,无非是为了使我们多产出一些剩余价值,增加自己的剥削所得;表扬我们和用一些食物来收买,就是也是为了生产出更多剩余价值(正如韭菜倒了就把韭菜扶起来再割韭菜),而且她通过用获取的巨额利润中的零头买来一些吃的送给我们,树立她的某种友善可亲的人设,让我(们)和她建立起友善关系,从而抹杀她对我们实质上的剥削和压迫,从而是我们丧失斗争性!
按理来讲,作为店长,一般是大资产阶级的走狗和代理人,但是我愈发怀疑她就是个小老板,如果是这样,那么她雇佣着十几个人还是不小的。
副店长 男,我是在14号才见到他的,最初我看他比较年轻,以为也是普通劳动者,然后就发现,他一来对着胖大婶绑的外卖袋子挑刺,又是绑的不结实(“这贴的什么玩意这是?!”),又是漏装酱料或者附赠的面包,非常趾高气昂。问M叔“这人是干什么的?” “mod” “什么?” “就是个领导”,果然,又是一个吸食剩余价值的寄生虫。他和店长一个德行。有一次还看他从柜子里掏出一桶蛋白粉,是资产阶级健身常用的,看了他会搞脱离生产的健身。他也是一条走狗,是工人贵族,负责监督管辖我们。
我的工友很多,他们大多数都是以兼职的名义工作,尤其是前厅工友——我猜,这样就可以随意灵活安排他们的工作时间,还不用给他们缴纳五险一金还有其他的劳动保障,真是奸计。这些工友相对集中,尤其是后厨,那些应该比较进步的杂工工友在忙的时候一次有五六人,这是个好事情。
中年女工
胖大婶 她是我一开始工作就遇到的工友,比我早入职几天,因为有些不熟练,经常被狗店长大声训斥,这时候,她就表现出低头不理的状态,于是最初她一直很沉默。后来跟她聊我的经历后她打开话匣子(她虽然年龄较大,我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叫她大姐),后来了解到,她是四川的,带着全家老小来到这里,她来到这里打工之前已经累死累活干了十几年几十年了,干过不少餐饮后厨很多次,还干过家政,她有个大儿子,做的是“蜘蛛人”,问了才知道是那种从高楼大厦挂上绳子向下吊,擦玻璃或者装空调外机的工人,胖大婶说这个工作工资很高,我说做这个工作的工人肯定厉害,而且是不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她却说不会有危险的,我心里觉得她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她还有个女儿,最近刚高考结束。我当时就想,她,还有她儿子,都是为了生存和养活没有工作的家人才出卖劳动力,而且她儿子还是这么危险地出卖劳动力来获得高薪,这都是资本主义社会逼得,对于狗店长的训斥,她不是不敢反驳,而是因为需要这工作出卖劳动力换取生存,才摆出这样的状态。她是无产阶级,而且不熟练,是可以团结的对象。
瘦大婶 与她交流不多,她和我、胖大婶都是在出餐口守候的,最近她主要上夜班。也是练常被狗店长等指指点点。应该可以团结。
洗碗工 也是中年女工,和她交流地机会没那么多,最开始觉得她稍微有点凶,现在看来应该是性格毕竟耿直、又或者是洗碗的活逼出来的,她还关心我,有一次到后厨看手机,她赶紧提醒我那个位置可是有摄像头的,要到摄像头正下方看,这样摄像头拍不到(在顾客可以看到的地方,竟然有个电视播放后厨的监控,美其名曰“明厨亮灶”,实际上是那些工贵顾客也来帮着压榨我们剩余价值,非常可恶),还有一次我偷吃残次品,她看见就提醒我:“外不要让店长看见,内不要让厨师长看见,其他人都没事。”应该可以团结
工贼L 她是熟练工,相比胖大婶她们要年轻一点,而且我在排班表里发现,她是我们前厅服务员中唯一的一个“FT”,即全职,我们其他人,包括干了一年多的阿K,都属于兼职。她和店长关系不错,经常来监督。有一次是她负责叫我早上来店里要开那些东西,叮嘱我要早点到,结果我早了十分钟到她竟然埋怨起我了,说“至少早来一个小时啊,不然我怎么教你”,直接要求延长我劳动日了!她之所以会要求我早来,肯定不是真的要教我什么之类的,是因为她成了狗店长的走狗,靠让我产出更多剩余价值分得一杯羹。她也经常因为我干活不麻利指指点点。妥妥的工贼,然而她似乎没有管理职务(虽说她大概是梦寐以求那个职务的),暂时先不将她列在阶级敌人之列。
其他工友
调酒M 男调酒师,相对年轻,他也是经常受到狗店长骂的,因为他调酒的技术学的不熟练,每次不知道配方去问都要被骂,还经常被狗店长数落。然而我却从来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过一丝不满,对于店长的骂,他从来都是笑笑过去。他的工作内容就是调配饮料和洗杯子,相对我们要清闲不少,然而他是每天至少十个小时一直站在吧台的。他和我聊过几次天,也常帮我接喝的,当然这是出于庸俗社交的,他和M叔关系似乎也不错,当然也是庸俗社交,平时都是谈论以前玩什么游戏等等。很需要进一步交流一下。应该算是介于普通工人和技术工人之间,就是不清楚她薪资怎么样。
调酒W 男调酒师,平时几乎不说话,应该是熟练工、技术工人。
厨师长 比较年轻,主管后厨,经常见到他使唤其他后厨工友,与他的交流仅限于出餐时他说送几号桌。在后厨工友对话中,发现最近几天他竟然还去内蒙古悠哉旅游去了,看来是工人贵族。
后厨工友们 接触很少,都比较年轻,曾经听到一个工友口音,疑似河南人。他们不是真正的厨师那样的技术工人,而是做切配、炸薯条、包汉堡、烤(预制)牛排这样的,整天也是闲不下来。然而他们关系和厨师长似乎不差,有时会试着闲聊。在工作期间常听他们聊世界杯,还讨论赌球的话题,也不清楚他们到底赌没赌,估计会投那么一百两百,说明他们还是有一些小资的习气在身上。待继续交流,但应该是可以团结的对象。
M叔 接待顾客的服务员。在我刚来的时候就遇见了他,和他说过我的经历后,他虽然对我说我不要父母供养的行为表示赞同,却反动地说了句:“如果我家孩子想你这个岁数就辍学打工,我不得揍死他。”,又开始散布“敲门砖论”(此时调酒M也在旁边,他一直插嘴说“片面”,开玩笑地说“你老封建的去一边去吧”),不过我还是反驳了他这个说法(他自己就是中专毕业,却搞上“望子成龙”了,想要靠孩子投机获取利益)。他是熟练工,受压迫轻,也没有不满的情绪。
阿K 男,稍大,也是招待顾客的服务员,熟练工。
?姐 也是招待顾客的服务员,然而完全没有和交流,只有一次她教我干活,应该和上面两位相似。
这五天的其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主要就是这三类:和工友聊天、和狗店长的矛盾、爆单忙碌步数报表的工作。可惜因为懈怠没有每天进行记录,所以下面挑几件影响深刻的事情写一下。
瓢泼大雨和外卖员
那是一个下午,平静的空气在一瞬间狂风大作,吹的街边的树都微微弯曲、把枝叶甩向另一侧了,于是狗店长立马命令我们去把外面顾客的吃的端到屋里来、把他们招进室内。就在我端着一杯咖啡往店里走时,忽然下起了雨,背对着室外的我,瞬间背上感觉到同时被好多雨水砸中,几乎一下子湿了一半,风更猛烈了,以至于咖啡从咖啡杯里跳出来撒了一点。顾客完全进屋后,狗店长赶紧让我把门锁上——以防风把门吹坏了。忽然听见哗啦一声巨响,原来外面的轻便桌椅像赌桌上的筹码一样被风的大手推到一起,上面的几个餐盘全都滑到地上打碎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风雨倒也没什么,但是之后就发生了让我很愤怒地事情——没过多久,爆单了!机器接连不断滴滴作响、嗡嗡地吐出客单。如果这次爆单和外面大雨是相关的的话,那真是令人愤怒:那些工人贵族在家里,只是想着“哎呀,外面下雨啦,看了今天没法出去吃饭了,那就点外卖吧”,他们丝毫没有考虑那些外卖员会怎么样,这样的大风,对他们可以说是有切切实实的巨大危险。一群吃人肉喝人血的吸血虫!
想到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的工贵子女,也是一样点外卖,甚至这样的饭馆我还去过一两次!而今天,我看见外卖员正为此冒着危险、迎着雨点,而且我自己也是为了服务顾客受尽压迫,真是感觉之前的自己真是畜生!这样的对劳动人民的罪行大概需要我更好的为革命做贡献才能抵偿。
那些外卖员还是如期到来,外面的门走不通就绕道从商场进来,他们浑身都是水,正往下滴。和几个外面员聊天,我说:“这么大的雨你们还要送餐啊”,但是他们说:“这个时候单价高”……
吃人的外卖平台,吃人的资本主义社会!
对了,之前没有提到,我负责包外卖,所以和外卖员也有不少接触,看见他们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常见的就是年轻男性,然而也常常见到女外卖员、中年大叔、还见到过一个体态臃肿但是笑容满面的外卖员。他们大多数都是一来就说:“XX还要多久好?……我只剩XX分钟了”,这种情况我都是感到同情,不过有一次,瘦大婶看我经常和他们说一些话来让他们别急或者一块抱怨他们的环境多么差,她说:“我们做好我们分内的事情就好了,不要管他们催”,我就觉得很不好,然而没有反驳。有的外卖员可能时间宽裕,也会和我聊天,我们最常见的共同话题就是这家店有多么穷奢极欲,每次他们看订单感叹,我都会把一千多块钱的那单说一遍,说些我们肯定吃不起,那些上等人都吃得起的话。有一次,一个外卖小哥就说:“你这不算什么,我送过一单,七千多呢!”……真是离谱又荒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吹牛,这些钱,可都是从劳动人民中来的啊。
小丑工友
不是网络上的含义,就是真的一个小丑。
一个上午,看见店里多出来一个人:他带着红色和绿色的夸张小丑帽,身上穿着鲜艳的衣服,上面画着卡通形象,他的鞋子的尖还是翘起来的。他在餐厅挨桌去和小孩或者学生聊天,给他们用气球做出各种千奇百怪的玩意,逗他们开心。这小丑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由此我找到空闲时间和他聊起来,看见他是一个很瘦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浮夸的塑料眼睛,脸上虽然没有涂白色涂料但是鼻子上涂了一个红点。他对于工贵顾客是笑着的,然而平时则是和我们工友一样的平和甚至有些疲惫的神情。
原来他是靠这个赚钱的,今天是受雇来的,因为店里有个预约的顾客过生日,平时他去发出信息,然后去一家店干一天拿到工资就走。可惜没有和他再深入交流下去,第二天果然没有看见他了。
我想他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无产阶级了,靠折气球(也算不上什么手艺)和出丑为生,也是受店里的雇佣。之后工作时就思绪飞扬,想社会主义大概也是有小丑的,因为据说苏联的马戏团很发达,然而那时候的小丑大概是为了取悦劳动群众的,他们自己也不是迫于生计,甚至可以说是人的某种程度的自由发展的职业,这和资本主义的小丑一定是截然相反的。
“入职培训”
某天两点半,狗店长忽然要搞一个搞笑的入职培训,所谓入职培训,就是拿着她的笔记本播一个ppt,然后我、调酒M、胖大婶就在旁边干听,我们还被发了一个狗屎小册子,里面有入职培训的流程记录,不过是个摆设。狗店长讲了一大堆垃圾,比如品牌理念和我们服务员的某种“宗旨”——也是让我们产出更多剩余价值的工具。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在介绍餐厅的职位时,特别地说:“我们餐厅之前就有一个洗碗工,没有什么学历,靠努力一步一步成为了店长,当然你们也可以这样,靠努力,就能到我这个位置,但是要吃苦……”我当时都觉得好笑,明明是一个工贼靠着讨好工贵和走狗爬上来的,所谓的吃苦,就像是《众丑外传》的刘少奇一样投机,先牺牲一点小利益,然后换取大利益,稍微多劳动、多讨好店长,于是就可以分的一杯羹,最终享受剥削所得。狗店长说这个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让我们也“像榜样学习”,也去当工贼!让我想起《蟹工船》里好像有相似的情节:
日本片是这么个电影:一个贫穷的少年从卖纳豆、卖晚报起,然后擦皮鞋、进工厂,成了模范工人,受到提拔,变成了大财主。——解说员说道,“信哉!勤勉非成功之母而何!”这句话字幕上是没有的。
杂工们对这些话“认真地”鼓起掌来,可是渔工和水手里头不知是谁,大声喊道:
“扯蛋去吧?要这么说,我这样儿的早该当上总经理啦!”
一句话招得大家哈哈大笑。
后来,解说员说,“我是受公司之命来的,叫我在这种地方反反复复着力地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