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镭姑娘”与《星之彩》——为受害女工正名而做的批判(上)

“镭姑娘”与《星之彩》——为受害女工正名而做的批判(上)


受害女工们正在商讨斗争计划

编者按:这篇文章分为上下两篇。上篇是关于“镭姑娘”事件本身,下篇则是对《星之彩》的批判。以下内容中的材料如果没有特别标明出处,则均来源于凯特·摩尔(Kate Moore)为受害女工们所著的传记《镭姑娘:美国闪光的女人的黑暗故事》(The Radium Girls: The Dark Story of America’s Shining Women)。

  近日,有一位名叫“一只棕色布朗熊”的跳梁小丑将我此前简略论述克苏鲁小说反动性的文章翻了出来,以为可以从中捞取到什么稻草,借此博取个人名利。对于他的攻讦,本来我是不愿意回复的。然而,由于他对我的攻击同时也恰好是对整个论坛,对论坛所坚持的马克思主义革命路线的攻击,也由于我也应当借此机会更正一些先前的表达失误,所以我还是决定对其言论做出一些回复。

  为了批判一只棕色布朗熊以及其余追随着他狂吠的左圈、右圈分子,我就不得不涉及“镭姑娘”这一历史事件,从而能够对洛夫克拉夫特的反动小说《星之彩》进行彻底的批判。在这个过程中,我便搜集到了许多触目惊心,不得不让人产生对资本主义和棕色布朗熊之流强烈痛恨的材料。在其中,我深刻地感受到了受压迫女工们的血和泪,她们是如何不幸地落入了资本主义强盗们的罗网,身心受到严重伤害至死的,以及她们如何为了向黑心资本家讨回公道而进行了种种可歌可泣的斗争。例如,即使洛夫克拉夫特这样的跳梁小丑千方百计地阻挠人们认识真相,然而真理的光辉却是乌云遮不住的,女工们的斗争还是取得了胜利,美国资产阶级政府最后被迫承认女工们所患的病症为因长期从事相关工作所患的职业病,并勒令相关企业必须为所有接触放射性物质的工人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再比如一份材料写道,当男工们还拥有勉强可以屏蔽镭辐射的铅制围裙时,女工们却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这无疑是妇女因其社会地位低下,而在社会生产劳动中遭到排挤的证明。因此,女工斗争的胜利,不仅是无产阶级斗争的胜利,更是受压迫妇女的胜利,她们在争取男女平等的道路上迈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步。这一切让我进一步意识到这部小说是如何为资本主义反动制度开脱,掩盖工人所遭受的残酷剥削和压迫的,又是如何将女工们的正义斗争一笔勾销,代之以臭不可闻的神秘主义糟粕的。

  由于这样的原因,在批判的过程中,我便不得不结合我所搜集到的大量材料,正面论述各种各样的马克思主义原理,诸如阶级斗争理论,文艺批判理论,妇女解放理论。这就让消极的批判转变为了积极的批判,导致这篇文章最后看起来与其说是在批判洛夫克拉夫特或者一只棕色布朗熊,毋宁说是就此来说明资本主义到底是如何残害工人生命,而反动的克苏鲁文艺又是如何为其涂脂抹粉的。这让我更加意识到对一只棕色布朗熊之流做出的回复便绝不应当出于什么意气之争的念头,而是应该借此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使许多还在受资产阶级反动文艺蒙骗的小资产阶级觉悟过来。我相信,单单是这一点便将赋予这篇文章超出纯粹论战的意义,使一切还同情受压迫者的人们了解到这一悲惨而又感人的历史事件的真相,并由此帮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克苏鲁文艺的反动性。

“镭姑娘”事件

  反动小说《星之彩》发表于1927年,其时正好发生了轰动全美的“镭姑娘”(The Radium Girls)事件。1898年,法国科学家居里夫人发现一种新的放射性元素,将之命名为“镭”。此后不久,由于镭辐射所造成的明亮光芒,以及提炼镭的低廉成本,镭便在没有经过任何谨慎、反复试验的情况下便开始被资本主义企业用于生产发光颜料。在美国,垄断企业美国镭企业(United States Radium Corporation)自第一次世界大战起便专门为美国军队提供含镭产品,包括使用镭作为发光颜料的发光表盘,在新泽西州的数座城市开设工厂,招募工人从事镭的提取和应用工作。其中,美国镭企业在新泽西州奥兰治市的工厂便招募了大量女工从事将镭涂抹在表盘上制作发光表盘的工作。

  然而,为了节约购置防护措施的开销,丧心病狂的美国镭企业竟然雇佣了大批对于镭辐射危害一无所知的女工,令她们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长期、大量接触含镭的发光颜料。可想而知,这使得女工摄入了远超自身所能承受的放射性物质,身体健康受到了致命的危害。


将镭涂在表盘上的女工们

  长期接触镭辐射对女工们造成了严重的身体损害。由于镭辐射的巨大杀伤力,女工们骨头中的胶原蛋白被镭辐射破坏,她们体内的大量细胞被镭辐射杀死,并在多次不断重生后变异为恶性肿瘤。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女工感到自己身体出现了异常状况,患上了被后世称之为“镭毒颌炎”的致命疾病。1922年1月,莫莉·玛吉亚(Mollie Maggia)因为感到牙痛而前去看牙医,但被牙医认为只是牙齿蛀蚀,仅仅拔掉“蛀齿”了事,没有根除一切受到辐射影响的部位。由于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治疗措施,莫莉·玛吉亚下巴处受到镭辐射摧残产生的恶性肿瘤迅速扩大,其牙龈、下颚等部位也迅速被侵蚀化为粉末,她在下巴、内耳接连遭到辐射摧毁后在极端的痛苦中不幸于第一次前去牙医处看病后8个月即1922年9月去世。她死在了资本主义强盗的手里!


描绘女工们遭受镭辐射“死神”索命的漫画

  差不多同一时期,越来越多的女工和莫莉·玛吉亚一样出现了相似的症状,如头发脱落,牙齿松动,身体某些部位的骨头被摧毁,甚至发展到患有皮肤癌、白内障、喉癌等癌症疾病。这些都是长期遭受大量核辐射影响后出现的常见症状。如果说莫莉·玛吉亚的死还能被看作是一种特例的话,那么越来越多的相似案例让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单是这些患者都曾在美国镭企业内工作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遭受镭辐射致命摧残的“镭姑娘”


  这能否说是美国镭企业资本家的无心之失呢?这是否只是人类没能正确认识自然界所导致的一场悲剧,因而不应当责怪任何人呢?不,事实决不是这样。美国镭企业的资本家及其走狗资产阶级工程师、科学家对于镭的危害是心知肚明的。他们一直使用各种手段保护自己免受镭辐射的危害,小心翼翼地避开镭辐射存在的区域,工厂内的化学家在将镭用于化学实验时也是用铅防护屏、面具、镊子等防护设备保护自己,避免自己受到镭辐射的伤害。然而,对于女工们,他们却是另外一套说辞。他们说,她们接触到的只不过是完全无害的发光颜料,甚至在浸染发光颜料的画笔失去尖细度时,诱导女工用嘴唇、舌头去接触画笔以保持画笔的尖细度。这令几乎所有女工都上当受骗,误以为她们只是在和一种无害的发光颜料打交道,于是便在指甲和脸上涂抹发光颜料用于玩乐,乃至将其当作化妆品使用!这难道能说是镭本身造成的危害吗?如果不是黑心的资本家为了节约成本,草菅人命,存心欺骗女工接触致命的镭辐射,这样的悲剧难道会发生吗?

  对于女工们因镭辐射摧残而罹患各种致命疾病的现实,美国镭企业的资本家不但没有一丝一毫悔过之心,反而要拼命掩盖事情的真相。为了不让阴谋败露,他们利用自身的特权地位,勒令所有接待过女工的医生和牙医不得公布病人身体检查的资料,还四处散布谣言,宣称女工们受辐射影响产生的疾病是就诊时医护人员使用X光机不当所致。他们还极卑鄙地捏造下流的黄色谣言,竟恬不知耻地公然污蔑患病的女工们是因滥交导致的梅毒而死,对女工们实行野蛮的荡妇羞辱!“手段的卑鄙正好证明了目的的卑鄙”[1],美国镭企业的资本家们如此急于掩盖女工患病的真相,甚至不惜散布如此恶毒的谣言,恰好说明了他们对工人的戕害是何等的疯狂。

  在美国镭企业的残酷迫害下,女工们是有冤无处伸,有理无处说。她们忍受着资本主义媒体称她们只是自己“生病”却要无理取闹的污蔑,忍受着父权制社会对她们卑鄙的荡妇羞辱,却还要独自承担自己身体受到的严重损害。资本主义就是我们的灾难!

女工们的正义维权斗争

一名受害女工在其他受害工友们的簇拥下向法庭提供证词

  但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2]面对美国镭企业的草菅人命,女工们并没有就此屈服,而是积极展开正义的维权斗争活动,向社会各界广泛控诉自身的遭遇,争取团结社会上的被压迫阶级和阶层对她们的支持。1925年,一位名叫格蕾丝·弗莱尔(Grace Fryer)的女工尝试起诉美国镭企业,但没有律师敢于冒着得罪美国镭企业这样一个垄断资本的风险去支援,她却并没有放弃斗争,而是坚持斗争了长达两年,引起了全美人民的广泛关注,受到了全美群众舆论的支持。除弗莱尔外,越来越多的受害女工也顶着美国父权制社会黄色谣言的压力,纷纷站出来控诉美国镭企业对她们的残酷迫害。最终,有四名受害女工加入了弗莱尔的行列,与她一道对美国镭企业发起集体诉讼。在当时的美国社会,妇女地位尤其低下,资产阶级舆论公开宣传妇女只应当梳妆打扮自己,成为迎合男人色情欲望的玩物,而工人在当时也被看作是“会说话的工具”,几乎没有任何民主权利,形式上的结社权、罢工权等也受到了严重限制,而且工会也几乎都被工人贵族所掌控。在这样的情况,这些受害女工依然敢于向美国镭企业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发起斗争,足见她们的勇气。她们的这种斗争精神是难能可贵的。

  在女工们的不懈努力下,好消息不断传来:1927年,美国镭企业迫于美国人民群众的舆论压力被迫关停了其位于奥兰治的工厂,弗莱尔也终于找到了一位同情受害女工遭遇的进步律师帮助她起诉美国镭企业。而在搜集证据的过程中,她也得到了一些进步科学家和民主人士的帮助,这让女工们能够从病理学上证明镭辐射对人体有致命危害,长期接触发光颜料是在工厂工作的女工们身体健康受到极大摧残,乃至非自然死亡的主要原因。最后,法庭虽然站在资产阶级的那一边,使出各种手段拖延了开庭日期达好几个月,但是诉讼案在1928年1月还是被迫开庭了。


新泽西州“镭姑娘”事件中的五名受害女工——格蕾丝·弗莱尔(Grace Fryer)、昆塔·麦克唐纳(Quinta MacDonald)、阿尔比娜·拉里斯(Albina Larice)、埃德娜·胡斯曼(Edna Hussman)、凯瑟琳·肖布(Katherine Schaub)。

  在法庭上,斗争仍在继续。即使美国镭企业的罪行早已铁证如山,但是它却依然要千方百计地颠倒黑白,对被告女工们进行种种非难。美国镭企业雇佣的讼棍马克利对所有为女工们提供科学支持和证词的科学家及证人咄咄逼人,用各种刁钻的话术屡屡质疑他们的学术资质或证词可信度,并企图诱使女工们说出似乎她们在做伪证的误导性的言论。他自作聪明地以为只要用诡辩的伎俩就能掩盖住他的资本家主子的滔天罪行,并对那些被他认为“没有教养”,“不懂科学”的女工报以轻视的态度,以为她们绝没有什么方法抵御得了他的歪曲抹黑。

  “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3]。与马克利的自以为是决然相反的是,女工们对讼棍的攻击予以了朴素但强而有力的反击。第一个参与发言的女工埃德娜·胡斯曼手臂受到极大摧残,甚至已经虚弱到无法举手宣誓[4],但是她在病魔缠身,身体感受到极大痛苦的情况下依然顽强地拖着病体出庭作证,用亲身经历揭露了美国镭企业的黑暗。弗莱尔在法庭上将自己的悲惨遭遇娓娓道来,不遗漏任何必要的细节,将合理的逻辑和真挚的感情紧密结合,并当庭演示了用画笔接触嘴唇涂抹颜料的整个过程。她动人又机智的控诉引起了在场记者的赞叹,也战胜了马克利的非难。在她之后,其余的女工们也依次出场,纷纷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全社会给出了无可辩驳的证词。其中的一位女工曾回忆道,“我以为这段令人痛苦的可怕经历……永远不会结束了”,一度感到万分痛苦,但一想到“除此之外我们又该如何为争取应得的正义而斗争”,就又重新鼓起勇气,强忍病痛,坚持到底。最后,庭审以马克利在辩论中惨败收场,美国镭企业的罪证得到了证实。

  美国镭企业眼见无法以势压人,在庭审中又败势明显,便被迫尝试用庭外和解的方式来息事宁人。企业的资本家利用女工们斗争经验的缺乏和自发阶级意识的不足,企图在判决结果到来之前达成庭外和解,压制女工们的进一步斗争。最终,在经过一番谈判后,女工们接受了庭外和解的补偿——每人将获得10000美元(约为如今的138,606美元)的赔偿金,每年600美元(8316美元)的终身退休金,企业承担女工们和解之前和之后的所有相关医疗费用以及相关诉讼费用。

  对于五名女工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她们为自身争得了在时日无多的临终日子里衣食无忧的生活。对整个无产阶级来说,女工们的胜利也证明只要坚持斗争,一切反动派都会是纸老虎。这鼓舞了全体无产者的斗争信念,让美国镭企业从此声名狼藉,生意一落千丈,也让其他许多受害女工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纷纷对美国镭企业发起了诉讼。在伊利诺伊州的渥太华,在一个专门生产镭表盘的企业——镭表盘企业(Radium Dial Company)中工作的受害女工们也开始奋起反抗。其中一位名叫凯瑟琳·多诺霍(Catherine Donohue)的受害女工于1934年向镭表盘企业发起诉讼,最终历经4年的艰苦斗争,也于1938年取得了诉讼的胜利。


渥太华的六名受害女工,从左到右依次为:海伦·蒙克(Helen Munch)、玛丽·罗斯特(Marie Rossiter)、玛格丽特·格拉钦斯基(Marguerite Glacinski)、奥利维·维特夫人(Mrs. Olive Witt)、弗朗西斯·奥康奈尔(Frances O’Connell)和马克辛·史密斯(Maxine Smith)。她们参与了凯瑟琳·多诺霍的诉讼并听取了她证词

  至此,美国镭企业依然没有承认其草菅人命的罪恶事实,其余在工厂内工作的工人们依然不得不在毫无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长期接触镭辐射,美国资产阶级政府对镭辐射的危害也并没有予以任何官方认证,没有迫使所有相关企业为接触镭辐射的工人们提供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但是从此之后,美国的妇女们开始对生产镭表盘唯恐避之不及,拒绝如同她们那些不幸的姐妹那样上当受骗。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由于镭表盘的需求因战争需要而激增,也由于战争爆发导致的后方劳动力短缺,为了促使妇女能够进入镭表盘行业生产这一重要的战争物资,美国资产阶级政府便被迫逐渐开始设立一系列防止工人受到辐射伤害的安全规范标准,勒令所有相关企业必须为接触放射性物质的工人提供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将镭毒颌炎认证为职业病。受害女工中的许多人虽然早在这之前便因病情恶化而早早离世,但是她们正义的维权斗争事业却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她们迫使资产阶级作出了让步,为她们自身以及整个无产阶级争得了应有的权利。从此以后,一切接触放射性物质行业的工人们都拥有了安全防护措施,工人们因辐射而纷纷死亡的现象再也没有发生了。

  毫无疑问,这些成就应当归功于那些最初站出来冲决私有制和父权制的网罗,向资产阶级公开发起战斗的女工们。她们用自己的英勇举动向全社会表明,妇女绝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男人玩弄的花瓶,也不是被认为不如男工而只能领取微薄工资的“低价劳动力”,而是无产阶级中间一个为数众多,懂得团结,敢于斗争的中坚力量。没有劳动妇女的斗争,不仅工人的生产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争取无产阶级和全人类最终解放的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也无从谈起。她们的斗争绝不因当就此被遗忘,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无人问津,更不应当成为洛夫克拉夫特这样的反动文痞借以博取名利的工具。她们的经历应当让人们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只有受压迫者才是最有力量的,只有坚持斗争才能让受压迫者取得最后的胜利。


  1. 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1957年。 ↩︎

  2. 毛泽东:转引自《人民日报》1968年5月22日。 ↩︎

  3. 毛泽东:《毛主席论教育革命》,人民出版社,1967年。 ↩︎

  4. 美国法庭要求证人在作证前举手宣誓其证词的真实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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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资产阶级平台bil的视频解说,说代理格蕾丝案子里,格蕾丝被反攻倒算,资产阶级支付了一年的赔偿金之后就开始赖账了,原因是’这些镭女孩‘居然还活着。而且治疗费一个月高达710美元。而且资产阶级强盗故意拖延判决过程,在明显的证据下要把死亡女工的骨头烧了尸检。

更恶心的是,就在格蕾丝死亡前一天,格蕾丝争取到8000美元的赔偿金,但被公司签署女工们不再参与该公司其他镭女孩的诉讼,压制他们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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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想起来铅汽油这个横跨一个世纪危害人不浅的东西,它们和镭,氟利昂等等在资产阶级罪恶的工业史上留下了一道浓墨重彩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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